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，她的被子被掖得很緊。衣服也是整整齊齊地穿在身上——只是不是昨晚那一套了。身體像拆分過又重新組合般發著酸，周瀟灑下了床走向衛生間，拿起牙刷看鏡子時動作完全地僵住。

裸露在外的肩頸有大片綿延的青紫斑點。已為人母，她早不是不通人事的女孩，自然明白那代表著什麽。周瀟灑放下牙刷，手指勾著睡衣的邊際往下拉：從上至下密密麻麻全是吻痕，襯著她細白的肌膚分外起眼。

她一時間連刷牙的胃口都沒有了。把洗漱用品放回原地又往回走，一夜過去她的燒應該是退了，但是餘波尚在，踩著地毯像踩著棉花，腳步還是有些微的綿軟。思緒也是破碎的頹敗的，只記得姜慎遠要脫她衣服她誓死不從，然後就被壓倒了，似乎還聽見他說自己“不知好歹”……

再往後的事情，她是真的記不得了。

周瀟灑想得太過入神，以至於刷門卡的輕微響動聲也沒有聽見。“周瀟灑。”

男人帶著薄怒的聲音響起時她被嚇了一跳，轉過身就見姜慎遠裹在西褲裏修長的兩條腿大步地邁開朝自己走來，在周瀟灑反應過來之前把她攔腰抱了起來，他蹙著眉，“鞋都不知道穿，你是不是嫌昨晚燒得還不夠。”

她咬著嘴唇，腦袋像負荷過度的CPU一樣有些卡殼。

真的……了嗎。

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，而後把她抱到了餐桌旁，在她面前拆開了包裝袋。軟糯的南瓜小米粥飄開悠悠的香氣，她聞得有點餓，他恰到好處地把勺子塞到了她手中。

周瀟灑猶豫了兩秒，扭頭看他，男人便打蛇隨棍上地又親一口她粉粉嫩嫩的臉蛋，沈聲地道：“想我餵，嗯？”

“……”她頭一次喪失了回嘴的興致，艱難地啟唇，“我們昨晚……”

“睡了。”

她抿抿唇，表情顯露出片刻的迷茫，而後攥緊了手裏的勺子，咬牙切齒地道：“姜慎遠你這個禽獸……你明知道我昨天……”

“明知道你昨天又是發燒又還在生理期，還是要跟你睡。”姜慎遠挑著眉角看著她，“覺得很委屈。”

他逼近她，挺拔的鼻梁近乎要挨上了她的鼻尖，五官無可挑剔的那張俊臉在她眼前無限地放大，他似笑非笑的，“體會到我這五年什麽感覺了。”

周瀟灑丟了勺子下了地就要往外走，男人的聲音不溫不火地在她身後響起，字字句句清晰分明，“這麽想出門，那是不是還想跟禽獸再多待一天。”

她頓住了步子，於是他繼續有條不紊地闡述，“瀟灑，如今我想要找你不是難事。”

五年前找不到她，是因為她的身份信息被人刻意地做了手腳，怎麽查都不見蹤跡。而現在她在明處，工作家人也都在他的眼皮底下，想要找她實在太容易。

被紗質的窗簾濾過後光線黯淡而朦朧，女人細條條的身形看著有幾分飄渺像是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，結實的胳膊從身後將她的身體溫柔地環抱，胸膛堅硬地抵著她柔軟的身軀，男人俯身時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後，“知道跟我睡了，你就這麽不開心？”

周瀟灑深吸一口氣，忽而轉眸看他，“開心啊。”她施施然地笑，“能跟姜公子睡一覺得是多大的恩寵啊。跟姜公子睡過以後，我大概就能像爽文女主角一樣逆天改命，勾勾手指就有大把的資源送上門來，在娛樂圈輕輕松松平步青雲，坐著數鈔票躺著能賺錢了。”

他似是完全沒聽見她言語中的冷嘲熱諷，唇角微微地勾起，“你知道就好。”

她瞬間冷了臉色，“我要回家。”

她身上這副情狀實在是沒法見人。

“尹秘書已經替你請了三天假。”

周瀟灑平淡地譏諷，“那真是要感謝姜公子事前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。”她昂起臉看著他，“你這麽擅長策劃，有沒有考慮轉行去做制作人？”

她那張薄薄的紅唇說話時一張一合著，出口卻凈是不帶臟字地在罵人。姜慎遠點燃一根煙夾在指間，青霧在房間內繚繞開來，他抽完了一口忽然低頭封住她的嘴唇，濃烈的煙霧在唇腔裏彌漫著傳遞。她被嗆得小臉通紅，想退後可又無路可退，等唇分時已是不能自主地拼命咳嗽。他挑眉，目光凝在她的面上笑意淡淡，“你這麽擅長惹我，有沒有考慮過後果？”

周瀟灑恨恨地瞪他一眼，男人理所當然地視而不見。

他還算是個男人嗎。

心眼跟針尖一樣小得可憐。

但她還是讓步了，“你送我回家。”

反正她不這麽說他也是要這麽做。也沒必要再矯情。

想想也是憋屈，睡都睡過了她還有什麽情可以矯的。

明明不想跟他再扯上關系，結果還是被他滾了。

……而且這次也沒做措施。

渣男！

周瀟灑全程側著臉看窗外，視線觸及藥店時出了聲，“停車。”

姜慎遠一語不發地隨著她走到了藥店，上班時間吃雞聚眾吃雞的女店員正嘰嘰喳喳的，聽到聲音你推推我我推推你，最後一個人因為推的力度過大被徑直推出了隊列，有些忿忿地沖她們翻了個白眼兒，然後從櫃臺後面走上前，“您好，請問您……”

剛開口女店員就楞住了。

她沒見過這麽美的女人。

對方穿著最簡單的A字小黑裙，珍珠在耳垂散著潔白的光彩，渾身上下挑不出錯亦沒有一處是出彩的。可單看那張臉一眼，也只是一眼，她忽然就覺得作為女人的自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。

怎麽會有這麽美的女人。

比起欣賞與讚嘆，又或者是嫉妒與羨慕，女店員的第一反應是不可置信。

不敢去相信，不願去相信，也實難以相信，這個世界上竟有這樣美貌的女人。造物主是如此的不公正，對待旁人大多刻薄，卻又如此輕易地讓這世間的美集於她一身。

“你好……”對方微微笑著啟唇，美艷的光彩更盛，“我要緊急避孕藥。”

“啊……”女店員楞了楞終於反應過來，腦內被沖擊過後仍然有些混沌，“您是要避孕藥？我現在就去拿……”

“嗯，我要速效的那一種。”

“她不要。”姜慎遠冷淡地打斷，然後扣住了周瀟灑的手腕，“聽我的，嗯？”

“聽你的不吃這個……那有了孩子怎麽辦呢？”她唇角噙著淡淡的笑，“到時候姜公子萬一另有新歡，我豈不是會很難辦。”

事實上也確實是很難辦。她這是切身體會肺腑之言。

姜慎遠瞥她一眼，“生一個我養一個，生兩個我養一雙。”

她托著腮有些頭疼地看著他，“……孩子有太多繼母，我也會覺得頭疼的。”

這話雖然是調侃，聽著卻有點撒嬌的味道。他嗓音低低的帶著笑，“瀟灑，你是不是燒糊塗了，”

“孩子我都要，孩子的媽媽我會不要？”

“……”

女店員原本要去拿藥的手從男人出聲時起就僵住了，此時也忍不住開口道：“那……我就不拿了吧？”

“別聽他的話，”樣貌極其美麗的女人對著女店員溫婉地笑了笑，“買藥的人是我，又不是他。”

女店員楞了楞，旋即道：“好的。”轉身去拿藥的時候心裏卻直低估：她身邊那男人穿著剪裁合度氣質又不凡，看著就是非富即貴，還這麽體貼又有責任心，跟那些拔了……嗯，就跑的渣男有本質的區別好不好！

“瀟灑，”他扣住她的那只手輕輕一拉就把她帶入了懷，垂著雙黑眸煙草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灑落下來，無聲無息地進犯。姜慎遠溫淡地道：“你想不想讓慕慕轉學？”

猝不及防地聽他提起了周慕姜，周瀟灑一怔，仍不解他話中的意思，卻又聽他繼續道：“她園裏的老師我都換了好的幼教，不過硬件還不夠好。”

她橫了他一眼。

還說什麽換了好的幼教，無非就是把男的換成了女的。

姜慎遠摟著她的腰，貼著她的耳際徐徐地道：“別墅區那邊的私立幼兒園不錯，幹脆讓她轉去那邊。”

周瀟灑看著他，眼眸斂起，“你在威脅我。”

“明明是給她更好的教育資源，被你說成是威脅。”他的唇息噴灑在她耳垂，一字一句落得雖低卻很清晰，“做你的男人真不容易，瀟灑。”

他看著她眸中晦暗不明：雖然是他有意誤導在先，但還真沒想到她就這麽嫌棄。

然而越是看她嫌棄他，他越是不想被她嫌棄。

……姜公子挺傲嬌的嗷。

買個避孕藥還唧唧歪歪，要不是這幫女店員正沈迷吃雞不可自拔，早該跳起來捶這個渣男了。隨著接二連三的死亡，女店員們也接二連三地從屏幕前擡起頭來，然後又接二連三地楞住。

她們不約而同湧上了一個念頭：是不是因為修仙修多了……所以現在仙女要來接她們上天了……

其中一個年紀小的女孩子更是直接出了聲，“仙……仙女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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